— 一粟。 —

【短篇】My Immortal.(上)

#三山#医患paro#ooc大概不可避免#

#阅前:

……并不科学的医患paro,剧情、病房设置还有医院制度完全捏造。

尝试了新的写文格式。片段化碎片化。涉及部分国广三兄弟及长义的捏造【虽然(上)章没有】,如有不适请慎重斟酌,中途退出还来得及。

即使我想要一发完结也觉得不太可能……太长了,所以先单独断开放了这一一部分,仍然篇幅略长。于是提醒一下保护视力,请勿长时间看着手机。

……如果觉得可以接受,那么请往下。

 
 


“初次见面,我是三日月宗近。”三日月宗近停下翻动手中资料的动作,抬起头来看着自己面前的人。然而对方低着头,一言不发,似乎就等着随他发落的样子。

他瞥对方一眼,似乎想企图看清那金色碎发挡住的面孔到底带有何种神情。“今天开始,就是你的医生了,请多指教。”然而却又只是一瞥,转瞬即逝,完全没有进一步行动。

三日月宗近对病人冷漠的反应表示理解,并且不感到意外,他那映着弯月的双瞳只是水光潋潋了一小会儿,月影也随着眼波晃荡而被揉碎在蔚蓝的深海上,仿佛还有点漠不关心了。

病人与三日月面对面坐着,两人之间隔着一张木桌,那人等了许久,似乎确认三日月不会再开口了以后,才缓缓起身,离开座位。

三日月就这样目送着山姥切国广离开、去到阳台,就像资料里说得那样,动作机械地调水彩颜料。

仿佛他的世界只剩下水彩。


傍晚的时候,病房的铃声响了,三日月走过去开门,迎来的是例行送晚餐的护士。他接下晚餐后到过谢,将餐盘放到桌上,才忽然想起自己所穿的白大褂,似乎脏了以后就有点麻烦。他转头看了一眼山姥切国广,对方仍自顾自地行动着,但是正在收拾画具。

这便够了。

他把白大褂褪去,露出里面那件藏蓝色的衬衫来,等他再把白大褂挂好到门后的时候,山姥切国广已经老老实实地遵守惯例坐到了木桌边上,动手掰动一次性木筷。
三日月站在门边,远远望着山姥切国广的手因掰筷子的动作而不住颤抖。夕阳的光辉从窗台流进来,打在他手腕上——终于让那过于苍白的皮肤看起来有了几分润色,然而青筋却仍是显眼的,翠色好像在夕阳下不减分毫。

但三日月并不打算处理这些,他只惦记着要吃饭了。他走过去,拉开椅子坐在对方对面,轻松地掰开木筷然后进食。

也许山姥切国广想着趁着吃饭的间隙偷看别人不容易被发现吧,但很遗憾的是这猫儿似躲闪的目光还是被三日月察觉了。他面不改色,心里却在盘算些什么。
“或许以后就不要总是穿着白大褂了,反正我也不是这里的医生。”


三日月宗近吃完了,用纸巾擦过嘴以后,在心中对这样的饭菜感到失望……其实他也知道对这里的伙食不该抱有什么期待的。然而他目光一晃,看向桌对面山姥切国广的饭菜——敢说只要稍微添点米,就能拿出去蒙混别人说是新的饭菜了。

难道他没有吃吗?

他确实吃了。

他看向自己的病人,那个身形瘦削得仿佛一阵风刮来就能使他踉跄的人,看那比自己稍矮几公分的身影带着失去光泽的金发,看着那隔着病服也能隐约看到肩胛骨轮廓的山姥切国广。

这样矛盾脆弱又倔强的人,还能再活多久呢?


晚上八点的时候,值班的护士把药带来了,这样的做法大概是阻止病人过分地“糟蹋药物”吧。然而三日月接下药,放到桌上后,过了好一会儿山姥切国广才缓缓走过来,他似乎没有打算搭理三日月宗近,只是独自拿起药,然后从阳台的铁网缝隙里,把那些胶囊扔出去。

扔完了以后他顿了顿脚步,才又坐回阳台的那个高凳上,借着灯光继续画他的水彩画。

一切平静得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然而只有三日月宗近知道,他刚刚打了个赌。


终于到了晚上该睡觉的时候了,三日月宗近思索着要不要离开这里的时候,恰好看见了洗漱完毕的山姥切国广已经迈着摇摇晃晃的步子走向了病床。

“……”三日月宗近便拿定了主意。他也朝病床走了过去,然后在对方的目光里停了下来。“我今晚可以睡在这里吗?”

山姥切国广终于抬头,和他对视了,然而那玉石色的瞳孔透出的却是比夜晚还凉百倍的温度,且不带半分情感。三日月也静静看他,等他答复。然而山姥切国广只是毫无意义地和他对视了一会后,便自己爬进被窝里,擅自按下了一下床边的按钮。

室内陷入一片黑暗。

“沉默就是默认的意思啦……嗯。”三日月宗近在黑暗中借着阳台撒落的微弱月光,摸索着走到门边,取下白大褂往背上一披,便就着跪坐的姿势,趴在山姥切国广的床旁边入睡了。


三日月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爬上了病床之上。他也从正经的跪坐变成了上半身伏在床上而下半身歪坐在地上的姿势。他转了转头,活动了一下颈椎,为那里的酸涩感露出了不适的表情,然后才冷静下来,开始用目光寻找他的病人。

山姥切国广不在室内。

三日月起身,转过室内墙壁造成的一个小折角,然后在阳台看到了自己的病人已经像上班似的按时做好了在木凳上继续画他的水彩创作。

阳光在早晨还有点淡薄,打在了那人的侧颜。淡色的唇,金色的睫毛,还有病态白皙的脸蛋,都被阳光模糊了轮廓。

远看就像瓷娃娃一样易碎而又不深切。

三日月宗近知道接下来的一天,这瓷娃娃的行动也就如此了

水彩,水彩,无尽的水彩。

就算画不出来了也会继续画下去的,不存在画不出来。

山姥切国广的生命除了最基本的进食洗漱睡觉以外,只有水彩能够填满他空虚冷寂的闲暇时光。


于是三日月便把自己的椅子搬到阳台边上去,他借着阳光看书,仍然没和山姥切国广搭上话,但是彼此也像默契似的谁也不搭理谁。

三日月宗近并非不想与对方交流,而是实在找不到开口的机会。隔在两人之间的空气好像凝结成冰,厚厚的冰墙似乎能够阻隔一切声音,似乎也堵住了三日月的嘴。他时常有张嘴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然而看着对方专注的背影,他就感觉自己的喉咙发干,喉结艰涩地滑动了一两下后他就颤抖着唇闭上了嘴。

与对方搭话的想法就此作罢。

一连几日下来都是如此,三日月宗近看完了一本书,山姥切国广则完成了几张水彩。

如果这里不是病房,不是医院的话,仿佛还有点像“家”的味道了,然而这么奇怪的“家”似乎也是少有的。

“奇怪的形容啊。”一直以来读过许多书的三日月宗近在心里发出了这样的感慨,该怎么形容好呢,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就算这样,他和山姥切国广之间的距离也还是没有发生变化吧。

虽然氛围缓和了一点。

但是山姥切国广是不会注意这些的,他只在意他自己。


山姥切国广已经一连几天,忘了自己有个医生,扔了好几回药,还和医生一起睡了好几个晚上——虽然对方只是靠墙睡地板或者或者坐在地上趴着床。

“……”

这人真的是医生吗?

除了开门和护士打交道的时候以外,就没有穿过那件白大褂。

如果是医生的话,那容忍自己把药丢出去那么多次,又是为什么?

……奇怪的人。

也许是个不称职的医生吧。

无所谓,反正时间到了就会换掉的,没必要在意他。


“每天都似乎没有新意”,如果要说感觉的话,三日月宗近和山姥切国广都会这么评价。

然而这就像是心照不宣一样,两头困兽都掉进了这个巨大的牢笼里,却又都找不到逃出去的方法。

这样的日子还会持续多久呢?

三日月宗近叹了口气,合上了手中的那本《飞鸟集》,午餐的时间快到了,他得准备一下。他刚把椅子搬回桌旁边去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很快就来。”他回应了一声后朝门边走去,然后取下白大褂穿上。

此时的山姥切国广也意识到了午餐时间的到来,他把毛笔丢进水桶里——三日月宗近恰好正看着他——“那好,不用叫他了。”

长期的少量摄食带来的后果便是身体乏力,瘦的有些皮包骨的山姥切国广现在已经不得不扶着自己的画架来以免自己从凳子上下来时因重心不稳而向前栽倒。

“……”三日月宗近看着他白细的脚踝因动作而晃荡了一下——下一秒钟他就跑了过去。

“……啊!”“唔!”

从凳子上摔下来的山姥切国广意料之外地没有和冰冷的地板来个亲密触碰——被谁从侧面抱住了。

“呼……呼,吓死我了,差点没赶上。”他听着那人把头抵在他头上,气都没平稳就开始说话。“赶上了就好,我刚刚就看到你的脚在晃……抱歉,身体自己先动了,我也不知道你会不会摔倒……只是感觉有点像……”

“……他现在肯定还没冷静下来。”无论是头顶传来的轻飘飘的声音,还是自己脑后靠着的、不断起伏的胸腔,还是那强而有力却又有些快了的心跳声……都这么告诉山姥切国广。

……如果门外的敲门声能再审时度势一点就好了。“很快就到!马上!”三日月宗近抬高了音量答复到,然后有点泱泱地松开换抱着山姥切国广的手。

“就这样吧……你没事就行。”

三日月宗近转身走去开门,而山姥切国广站在原地,他仿佛还能感受到自己的胳膊上留着被对方抱住时所沾染上的温度。

两头困兽终于在笼子里碰头了。

夜深十一二点,山姥切国广缩在被窝里难以入眠。

意外的魔力就是有时的它竟是如此感人,出人意料,却又顺理成章。

这是多久以后他第一次感觉有“活着”的实感。

他说不清楚自己是被什么情绪主导才会在此时睡不着,他缓缓转过身去,想看一眼自己的医生。不料病床发出的“吱呀”声让对方有了反应,吓得他就着面对三日月的姿势装睡起来。

三日月宗近连眼都没完全睁开就扶着床爬起来了,身子晃晃悠悠的,他伸手摸了几下,隔着被子摸到一团东西——蜷着身子的山姥切国广。

山姥切国广把头埋进被子里大气不敢出,眯着眼瞄着三日月宗近。对方只是伸手摸着被子,大概是因为隔着被子摸到了他的躯体吧,他看见三日月放松下来了一点,接着趴回去睡觉了。

“……”山姥切国广缩在被子里,皱了皱眉头,感觉鼻腔之间有点酸,他合上眼企图睡去,逃避某种冲动的情感。


三日月宗近第一次起得比自己的病人要早。对方这一次夜半居然翻身了,早上起来居然能直接看到他的脸,实在是有些意外。但他也不打算打扰睡觉中的对方,只是擅自给他的水桶装好水而已,“画水彩总会用到吧”,于是稍微帮他一下。那之后他基本也没什么事做了,《飞鸟集》不适合几日以内囫囵吞枣地看完,于是他就自顾自地看起了新的书籍。

关于心理学。

那书本翻开不到几页,山姥切国广就起床了。三日月照惯例和对方说了“早安”,末了才想起自己做过的事情,于是补充道“帮你在水桶里装了水”。

山姥切国广扣着病服的扣子,听到这里也才睡眼朦胧地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

三日月就看着他在病房里兜兜转转,洗漱更衣,然后按部就班坐在阳台的高凳上开始画水彩。


“……”三日月把书签夹在书本当前看到的地方之后,伸了个懒腰。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下午,总得做些别的事情了。他偏过身子看着山姥切国广——他似乎是在画一片雪原,三日月看得出来。雪原上有一匹鹿回过头来,头上上的犄角覆盖着厚厚的雪……

山姥切停了笔,换了只最细的笔刷在画面上比划了比划……三日月看着他犯难的样子忽然想到了什么,走出了门。

“这是多日以来他第一次离开这个病房吧……”山姥切听到门关上的声音,抬头楞楞地望了一眼门。

“……”许久之后,像是确定三日月不会回来了一样,他才转头回去看着自己的水彩画,静静闭上了眼。

“我可以洒一点上去吗?”山姥切国广忽然听见有人问话。他睁开眼,看见三日月站在他的画旁边,手指里捏了些什么。“……”他在脑海里稍微意外了一下,随即又为对方的举动有点疑惑——他想做什么?

“那我洒了噢。”三日月看他一副不做声又不制止的意思,就擅自动手往画纸上刷了些水,然后待纸七分干了才把指尖捏着的小东西洒了下去——那些细小的东西白白的、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着光,就像魔力漏斗里的散沙,一点一点泄到画纸上。

过了几分钟,那纸上出现了“雪花”。

山姥切国广陷入的“僵局”就这样被三日月破除了。

他愣了片刻后伸手扒开了三日月另一张虚握着拳头的手——果然上面还有很多、看起来是三日月刚刚撒下去的东西。他自己在画纸上刷了些水,学着三日月的样子等了等,然后将那些小东西撒下去。

蓝色的雪原如今真正看上去像雪原了。

“是不知道这种方法吗……”三日月看着他脸上露出了那种神色,那种像动画里初生的小老虎第一次看见蝴蝶一样的神色。

“明明是这么可爱的孩子,为什么没有人珍惜呢?”

直到黄昏,山姥切国广都隐约带着笑意。就连那苍白的脸庞也因为微微勾起的嘴角而在残阳的光辉下显得温柔些了。三日月就静静呆在旁边看着他忙碌着自己的事情,忽然想起来应该快到吃饭的时候,他站起身来走去病房里面看了一眼时钟,确认了一下。

“快到饭点了,收拾一下吧。”

“……”山姥切闻声后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好好把笔放进了水桶里。

“……你很开心呢?”

山姥切因为三日月的话语而怔在原地。

“别紧张。我又不会让你做什么。”

“……”

“……你就承认吧,你的表情都写在脸上了。”三日月宗近走过去一些,问着低着头不说话的山姥切国广。见对方无动于衷,他又再走了几步。

“‘忠于自己,不自欺。’正确地感受自己的情绪,不是对的吗?”

似乎是察觉到“只要自己不作出反应对方就不会罢休”的态度,当三日月下一次再迈开脚步的时候,山姥切有些紧张地、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

“站在那里别动。”三日月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警告的气势。山姥切似乎被镇住了,无论三日月与自己之间的距离再怎么缩短他都没法再往后退半步——就算要逃跑,封了铁网的阳台也没有给他留下任何出路。

“没事的,相信我。”看着对方脸上茫然却又不安的神色,三日月的口气软了几分。“早上起床时看了我一眼也好,因为兴奋而主动扒开我的手拿盐也好,到刚刚把笔好好放进水桶里也好……你没有办法控制这几个行为,知道吗?它们使你露馅了。”

“……”山姥切国广才恍恍惚惚想起自己似乎是这么做过。

“就算强迫自己不说话,不理睬人,不吃药不吃饭……其实你也只是……难过而已吧?”

“毕竟换了那么多个医生。”

“而他们却没有一个发现你不是‘真的想死’。”

再怎么难过也好,山姥切国广也没有选择直接地告别这个人世——再怎么顽劣,也仅仅是不配合治疗。

泪珠静悄悄地从山姥切国广的脸上滑下来。他终于明白他身前的这个男人为什么和那些医生不一样。

他抬手抹了一把自己的眼泪,看起来打算是不想再强迫自己了。被看到也好不被看到也罢,他现在只想按照自己的心思哭出来。三日月细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然后抱住了那个比自己矮一些的病人,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他的后背。

他就知道会这样。

资料上写着的信息明摆着告诉他,他的病人还是个孩子。只是因为事故而失去了相依为命的亲人,再加上本来就不善与人相处的性格,最后因为痛苦和不知如何开口而选择了封闭自己。

只是孩子,怎么会心思缜密到完完全全地控制好自己呢?总会露出些破绽——更何况他那么天真,更何况还未放弃那一丝丝细微的、对“活下去”这件事所抱有的侥幸。

两只困兽终于一起打开了牢笼。

THE * END.

【八月初就开了这个坑一直想一发完结,然而当我打了八千多字时才发现剧情意义上的第二部分才刚过起头一点点……这次的故事我觉得一次性从头到尾看完才是最好的,不过又累又怕开学前也更不完只好先放出这一节了……顺带也吊吊胃口。【不是】让我看到你们帮我回血的红心蓝手好吗我这几天都会继续爆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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