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粟。 —

【短篇】静候及春㈢

#三山#本丸paro#自我主义介入与ooc必然#字数比较飘忽不定#

*㈢

夜不能寐。

月色一定很美,也许看着它能够排遣心里乱入麻般的思绪,然而三日月宗近却完全没有离床的心思,即使盯着明月用目光传递忧思、向它倾诉,能够让他感觉好受得多。

晚冬还有些凉,虽然比前些时日好太多,但还是被窝里比较讨人喜欢。

他不想用什么动作、什么姿势去体现他的心情,他只觉得上半身好暖,手也好暖,然而脚板传来的温度却像是故意刺激他,让他遗忘不了。他蜷起身子,然后摸到了自己的脚……凉。

一片冰凉,在同一个躯体里都能有着如此大的差异……那些不相识的日子里,所构造的沟壑有多么巨大。也就都说得通了。

他苦恼地眨了下眼,他无法停止思考那些让他觉得压抑的事情。

蝴蝶落入了温柔的蜘蛛网,蜘蛛网却对自己的温柔浑然不觉……那只是他的习惯。习惯也好,条件反射也好,都是顺手的,可为什么自己就是动了心?三日月不明白自己应有的气度都被他丢去哪儿了——在这种只有自己的时间里。一种熟悉的淡淡的寂寥感把它与温热的被褥轻轻隔开,让他在恍惚之间有些出神。

时光的洪流汹涌地潮他涌过无数次,洪水里夹带走了多少他曾熟悉的面孔,他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离去,消失在遥远得无法企及的地平线。

再遇,又是新的开始。那些熟悉的音容笑貌,也像这看不见摸不着的气氛,还有浅浅的温热一样,与他亲切地疏远着。

三日月无数次看见自己无数次站在人群之中,又无数次地同时站在人群之外。熟悉的面孔朝他笑着,与他攀谈,他笑着回话,却总是感到一股强烈且浓郁却又不着痕迹的隔阂挡在他与“故友”们之间。

至于一些,不是旧友的新面孔,也许会略有耳闻的吧,但除这程度之外,那些人与他还有什么交集吗?没有了。

这两种人,他比不出谁离他,更亲近些。

他也不敢比较。

于是一切都是重新开始了一般,他打起精神努力做出长者的样子,他是最强的,最美的,那些话语像枷锁,把他禁锢在高高在上的位置上。

又或者,像是鞭子,督促着他,将万事做到运筹帷幄。

为此他放低了架子,可纵使脾气再平易近人,甚至看起来还有些“不懂事”,却永远沦落不到“平凡”的地位。他的身边,那些更疏远的,没有生气的死物,无不是精挑细选,精雕细琢……就算不至于夸张,也比别人的好。

至于任何事都要运筹帷幄,怎么可能,世间万物,皆是天外有天,人无完人……

两者都“不得善终”。

三日月宗近想到这里,把头往枕头上又蹭了蹭。

想必这些话语说出去,听来一定是个笑话。

谁让别人眼中的他都是正常的样子呢?他此刻的样子已经说得上不正常了。

全都该怪自己吧。

他的心在倏乎之间,软了下来。

他很清楚这些话语不能再说下去,他也知道,大家不会真的勉强他,可是无论是谁,就连他自己,也都一定在心底,对他抱有着一种苛刻吧。

名为“偏见”的苛刻。

思绪走得好远,步调太快了,他把空洞的目光抛向远方,终于追上了一点。脑海里的景色像是镜花水月那般,慢慢变红。

刚刚降临在这个本丸的时候,那一天里,深秋的红枫开了大片,在他被人牵着走的走廊旁边。那个人只是牵着他兜兜转转熟悉情况,说话仿佛惜字如金,整条路上只闻落叶的沙沙声还有披风在风里翻动的声音。

他好久没有被人牵着走了。

他的思绪不曾中断,但是却在忆及此处的时候,脚步慢得像是牵着学步幼儿的母亲。他的眉梢舒展开来,目光并没有细细勾勒过任何视线“所及之处”的景物,却温柔得像一碗温酒,好像在空气之中看到了古籍里提到的那个虚幻美好的桃花源。

回忆当时,他也只能在当时,目光含着略微的惊异,打量着那个大步流星却比自己矮上些许的背影。

“你的房间。”三日月宗近不知道那人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暗暗发酵着些什么。

那时的金发的少年,在他看不见的角度悄悄打量着露出“眼前一亮”的表情的三日月宗近,暗暗咬了咬嘴唇。

贵重的刀,太刀,天下五剑中最美的一把,令人久仰大名的……还有什么,养尊处优的过去的生活环境。

本丸布置的最妥当的房间都给他了,三日月宗近。

与仿作不同。

虽然山姥切国广知道自己的待遇也不差,但是,他就是有点感觉不平衡。

“不要考虑这些东西,这不是仿作该在意的事情。贵重的东西只要帮助审神者保护好就好了,我明白的。”

这些是山姥切国广不曾说出口的话语,亦是藏在三日月宗近视野之外的事情。

然而在之后相处的日子里,三日月或多或少读出了一些来,可他总是疲于等待,疲于寻找,一个能与对方沟通的机会。

但这愿望可论得上是天方夜谭,就算有神明相助,也太难了。

对方不是那种爱说话的性子,破旧的披风和衣物,独自一人坐在走廊边上望着本丸里的潭水他都能沉默一天……甚至他借着当番的机会与对方闲聊几句,也只能得到几句单音节的回答。

说到当番……三日月宗近只得又在心底叹了口气——这到明天,也该会是相同的状况吧。

房间布置的再好,被褥再厚,传来的温度却永远却不到三日月想要的地方。

他们的关系也如此这般迟迟没有转机。

一开始,他和山姥切国广当番的时候,还能怀抱着愉快地好心情。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心里的情绪开始慢慢的变味,他不得不掩饰自己,只在撑着锄头背对着对方的时候,望着脚下的土地,眼神里露出沉重的惘然。

“呵……”他听见背后有人一声浅叹,听起来,他累了。“要休息一下吗?切国。”“……”他扬起笑脸做出邀请般的样子,转身看向身后的总队长。

他穿着当番的衣服也不曾摘去披风,明明劳作之后,即使是在冬日也会感到闷热。

而对方只是和他对上眼神,点了点头。

他见对方直接坐在了土地上,那正是其本人所想要的,弄脏一点没关系。

身为仿作的总队长即使再冷漠,三日月也一样能看穿他的一些狡猾的心思。

他这样在心里想着,却有意识地把某个词汇从脑海里语言的组织之中划去。

再也没有比这个更让人不悦的事情了,可是三日月宗近却笑得正欢,甚至哼起了小调。

一边拨弄着手里的农具一边哼唱,还真是老人家应有的态度啊。山姥切国广一边伸手抹了一把自己颈后的汗一边瞥了对方一眼,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又忍不住闷热,伸手也把拉链往下拉了一些。

在意他去,做些什么。

他眨巴了下眼睛,转换思绪。

不过,不可否认的是三日月宗近确实是美的事物,无可挑剔。

就连穿着当番的衣服干农活,鼻尖挂着一滴若隐若现的汗,都是美的。

好像和周围的景物相比有些美得格格不入。

与仿制品不一样。

锻造的时候,有多少与自己相同的、廉价的面孔,在进入了链结室之后便再也没有出来,而又是过了多久多久,这个本丸才迎来一把三日月宗近。

他至今都记得审神者那天脸上的表情,灿烂的活似穿过阴霾的暖阳。

为什么自己又忍不住拿对方作比较了,仿作没有这种资格啊。好在自己没有自言自语的性格,也不会哼出歌来,自己的想法大概是不会为人所知的吧,无论是任性也好,其他的也罢,仿作只需要物尽其用就好了,总有一天会被随便丢弃的,反正同样的面孔,到处都是。

在山姥切国广没有留意到的时候,三日月嘴里哼的调子已经停了,好久。三日月宗近都快称得上是光明正大地偷偷拿眼角的余光打量着山姥切国广了。

他觉得沉默的氛围有点不太对劲,希望不是错觉,但他看到对方微启的嘴角之后,就知道自己的感觉没有出错。

他们都是同道中人,都在某些时候出乎意料地相似。

撇开一切身份上的差距。

三日月宗近感到他与山姥切国广在某些时候非常相似。

稀里糊涂的一日又过去了,日落西山。一些思绪是在何时燃起,又是在何时熄灭,两人都说不清了。

当番之后是要入浴的,会替换回平时的衣服,之后才能去用膳。而这两人不免同时在此刻感到有些尴尬,并非不能见得对方的身体。

但就是尴尬,只可惜两人的表现却又一如往常,掩饰的完美到无可挑剔。

“好累啊……”三日月头上顶着毛巾这样感慨着。“……”山姥切国广倒不打算搭理他什么,他知道对方会继续自顾自地说下去,继续听下去就足够了。

可是今天不同,好像对方逮准了他会选择沉默一样。“切国觉得呢?”“啊?”看见对方藏着月亮的眼眸里兴高采烈的光亮黯淡下去,山姥切国广愧疚得好不自在。

“抱歉,我刚刚在走神。”“也罢。我是问你当番的感受。”“还好吧。”“恩恩,还有呢?”对方像没有被打击到一样兴致勃勃地问了下去……缠上他了啊。

“额,希望冬小麦能有个好作势吧……”“噗,哈哈哈,我问的是感想啊,不是愿望。”“愿望有什么不行的吗?”“唔……也不是不行,但是我比较想知道你的感受?我觉得有些累,然后温热的浴汤就能让我此刻精神一振之类的……”

“我没什么感想好说的吧。”“试试看嘛。”然后他看见金发的青年脸上露出了因为进退两难而困扰一般的神色。“浴汤很舒服……”“哈哈,你忘了我说的是当番方面……”三日月并没有嘲笑的意思,但是他瞥见了对方对方脸上的神色似乎因为误会而转为阴沉,他的话尾也不自觉地延长。

“算了,是我误导你了,你说吧。”“……”对方沉默了一阵子。“有些累。”“那就对了。”

这是个好势头,三日月在心里松了口气,宽慰了不少。

“那晚上早些休息吧。”

稀松平常,寥寥数语,也是足够。

三日月略显满足的笑了,浴汤的蒸汽蒸得他很舒服,此刻他的脸侧滑过了一滴水珠,正悄悄地流向锁骨。

THE*END.

【好寂寞啊好无聊啊不更新感觉就跟废号了差不多呀啊啊啊话说这已经第三章了,有追[有吗]这个文的朋友们会不会被吓到啊?要记得去看第二章啊不然少看了一些东西真的会看不懂啊?说起来这一章稍微长了一点……完全是再修的时候又删改添加了一堆东西……所以,怎么说呢……那个啊,下一章的长度,可能也比较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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